结账时,后头的大妈把一盒480块的进口巧克力扔我推车里,我没吭声,顺手拎了两瓶茅台,随后那场面,全场傻眼

“小伙子,这个一起结了。”

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都听见。

谭铮回过头,看见一张熟悉的脸。

他二姨,黄桂芳。

正站在他身后,手里推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车,脸上的笑纹堆得跟包子褶似的。

还没等谭铮反应过来,黄桂芳已经把一盒包装精美的进口巧克力扔进了他的购物车。

那盒子挺大,金色的包装纸,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外文。

谭铮低头看了一眼价格标签。

480块。

“二姨,你这是……”

“哎呀,这不是给你姥姥买的嘛,老人家就好这一口。”黄桂芳摆摆手,说得轻描淡写,“你先帮我垫上,回头我再给你。”

谭铮没动。

他看着那盒巧克力,又看了看黄桂芳购物车里堆成小山的东西。

进口牛肉、车厘子、几瓶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红酒。

满满一车,少说也得两千往上。

“二姨,您这车里东西也不少,怎么不一起结?”

谭铮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。

黄桂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。

“你这孩子,怎么这么小气?不就是一盒巧克力吗?你一个月工资也不少,还在乎这点钱?”

她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故意提高了几个分贝。

旁边排队的人纷纷看了过来。

谭铮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有好奇的,有审视的,还有几个大妈露出了“这年轻人真不懂事”的表情。

他没有争辩。

只是默默转过身,从购物车里把那盒巧克力拿了出来,放回了旁边的货架上。

“二姨,这东西太贵了,我买不起。”

黄桂芳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。

“谭铮,你这是什么意思?我给你姥姥买点东西,让你帮忙结个账怎么了?你姥姥白疼你了?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大,引得更多人侧目。

排在后头的一个大叔不耐烦地嘀咕了一句:“能不能快点啊,赶时间呢。”

黄桂芳瞪了那大叔一眼,又转向谭铮,语气里带着威胁:“你今天到底帮不帮这个忙?”

谭铮看着她,没说话。

他想起上个月,姥姥过生日,他去祝寿,黄桂芳当着全家人的面说他“没出息,一个月挣那几个钱,连个像样的礼物都买不起”。

那时候,所有人都笑了。

他爸坐在角落里,低着头,一句话都不敢说。

“行。”

谭铮忽然开口。

黄桂芳愣了一下,以为他答应了,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。

“这就对了嘛,都是一家人,何必……”

话没说完,谭铮已经转身走向了酒水区。

他走得不快,步子却很稳。

黄桂芳看着他走过去,心里有点纳闷,不知道这小子要干什么。

收银台前的队伍还在往前挪,很快就轮到了黄桂芳。

“阿姨,您的东西要结吗?”收银员小周礼貌地问了一句。

黄桂芳看了看谭铮的背影,又看了看自己那满满一车东西,咬了咬牙:“先等等,我等我外甥一起。”

她话音刚落,谭铮已经回来了。

手里拎着两瓶茅台。

那酒瓶子在超市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,看起来格外扎眼。

黄桂芳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。

“你……你拿这个干什么?”

谭铮没理她,径直走到收银台前,把两瓶茅台往台面上一放。

“姐,帮我把这两瓶酒和刚才那盒巧克力一起结了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,却让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。

收银员小周愣住了,看了看那两瓶茅台,又看了看谭铮,不确定地问:“先生,您确定?这两瓶可是……”

“我知道是什么。”谭铮打断了她,“结吧。”

黄桂芳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
她当然知道那两瓶酒值多少钱。

一瓶飞天茅台,市场价两千多,两瓶就是将近五千块。

加上那盒四百八的巧克力,这一单下来,少说五千五。

而她刚才让谭铮帮忙结的,只是一盒四百八的巧克力。

现在谭铮反手拿了两瓶茅台,等于把她架在了火上烤。

“谭铮,你疯了?你一个月挣多少钱,买这么贵的酒?”

黄桂芳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。

谭铮转过头,看着她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二姨,你不是说让我帮忙结账吗?我寻思着,既然要结,那就多结一点。正好我爸也好久没喝过好酒了,给他带两瓶回去尝尝。”

这话一出口,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
黄桂芳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了几下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她当然不可能真的让谭铮结这个账。

那可是五千多块,她自己都舍不得花这么多钱买酒。

她原本只是想坑谭铮一盒巧克力,谁知道这小子来了这么一手。

“你……你这是在耍我?”

黄桂芳的声音里带着怒气。

谭铮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。

“二姨,您这话说的,我怎么敢耍您呢?您不是说了吗,都是一家人,互相帮忙是应该的。我这不也是在帮您吗?”
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
“再说了,您那一车东西也不少钱,要不咱们一起结了?回头您再慢慢还我就行。”

黄桂芳气得浑身发抖,却找不到话来反驳。

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,有几个大妈已经开始小声议论了。

“这老太太也太精了吧,让人家小伙子帮她结账,结果人家拿了更贵的,她就急了。”

“就是,这不是典型的只想占便宜不想吃亏吗?”

“我看这小伙子做得对,就该治治这种爱占小便宜的人。”

黄桂芳听着那些议论声,脸上挂不住了。

她狠狠瞪了谭铮一眼,丢下一句“你等着”,转身推着购物车就走了。

连那盒巧克力都没拿。

谭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货架后面,轻轻吐了口气。

他把那两瓶茅台放回购物车,对收银员小周说了声“不好意思,耽误你时间了”,然后推着车去了另一条队。

小周看着他离开,忍不住摇了摇头。

她在超市干了五年,什么样的奇葩没见过。

但这种反转的戏码,还真是头一回碰上。

谭铮重新排上队,掏出手机看了一眼。

微信上有几条未读消息。

都是他爸发来的。

“儿子,晚上回来吃饭不?”

“爸买了排骨,炖汤给你喝。”

“你二姨是不是又去找你了?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
谭铮看着那些消息,鼻子有点酸。

他爸这辈子就是这样,明明自己受了一辈子委屈,却总是怕他受委屈。

他回了条消息:“爸,我晚上回去,给你带了好东西。”

发完之后,他把手机揣回兜里,看着前面慢慢挪动的队伍,脑子里却想起了很多事。

说起来,他和黄桂芳的恩怨,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。

他妈走得早,在他十二岁那年,一场大病,人就没了。

从那以后,他爸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,把他拉扯大。

谭建国是个老实人,在工厂干了一辈子,技术不错,但不会来事,所以一直没升上去。

工资不高,勉强够父子俩过日子。

黄桂芳是他妈的亲妹妹,嫁了个做生意的老公,家里条件比他们家好得多。

按理说,姐姐走了,妹妹应该多关照一下姐夫和外甥才对。

但黄桂芳不是这样的人。

她觉得谭建国没本事,觉得谭铮没出息,觉得跟他们家来往是掉价。

逢年过节,亲戚聚会的时候,黄桂芳总爱拿谭铮跟他儿子黄磊比。

“我家黄磊今年又升职了,月薪一万多了。”

“谭铮啊,你也该努努力了,总不能一辈子跟你爸一样窝在厂里吧?”

“你看看你穿的这衣服,都洗白了,也不知道换件新的。”

这些话,谭铮从小到大听了无数遍。

一开始他还难受,后来就习惯了。

他知道,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踩别人一脚,来证明自己过得有多好。

黄桂芳就是这种人。

而他爸谭建国,面对这些冷嘲热讽,从来不敢吭声。

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

因为他怕自己一开口,会让儿子更难堪。

所以他每次都低着头,假装没听见。

谭铮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。

他发誓,总有一天,他要让他爸抬起头来做人。

不是为了证明什么,只是想让那个辛苦了一辈子的老人,也能挺直腰杆活一回。

可现实是残酷的。

他大学毕业后,找了份普通的工作,一个月到手六千块。

在这个城市里,六千块不算多,交了房租,除去生活费,每个月能剩下一千五就不错了。

他想攒钱买房,想让他爸过上好日子。

但房价涨得比他工资快多了。

他算了算,按现在的速度,他得攒三十年才够付个首付。

有时候他也会想,是不是自己真的太没用了。

但每次看到桌上他爸给他留的饭菜,他又觉得自己还能再撑一撑。

队伍终于轮到谭铮了。

他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件件放到收银台上。

除了那两瓶茅台,还有一些日用品和零食。

小周扫码的时候,忍不住多看了那两瓶茅台两眼。

“先生,这两瓶酒一共四千六,您确定要吗?”

谭铮点了点头。

“要。”

他掏出钱包,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。

那是他工作四年攒下来的全部积蓄,一共三万块。

本来是想留着给老爸换个房子的首付用的。

但现在,他觉得有些钱该花就得花。

不是为了面子,是为了争一口气。

刷卡的时候,谭铮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。

四千六,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。

但他没有犹豫。

小周把东西装好,递给他一个小票。

“先生,欢迎下次光临。”

谭铮接过袋子,转身往外走。

刚走出超市大门,手机就响了。

是他爸打来的。

“儿子,你什么时候到家?排骨都快炖烂了。”

谭铮笑了笑,说:“快了,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
挂了电话,他深吸了一口气,拎着那两瓶茅台,往公交站走去。

天色已经暗下来了,路灯一盏盏亮起来。

街上的行人匆匆忙忙,都在往家赶。

谭铮走在人群里,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。

他知道,今天晚上回家,他爸肯定会问他这两瓶酒是怎么回事。

他也知道,明天黄桂芳肯定会打电话来骂他。

但他不在乎。

这么多年了,他终于做了一件让自己痛快的事。

哪怕只是暂时的。

回到家的时候,谭建国已经做好了饭。

排骨炖萝卜,一盘炒青菜,还有一个西红柿蛋汤。

很简单,但热气腾腾的。

谭铮把两瓶茅台放在桌上,谭建国一看就愣住了。

“这……这是哪来的?”

谭铮脱下外套,坐到桌边,笑着说:“买的,给您尝尝。”

谭建国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这酒得多少钱一瓶?你一个月才挣多少,买这么贵的东西干啥?”

“没事,爸,偶尔奢侈一回。”谭铮给他爸盛了碗汤,“您辛苦了这么多年,也该享享福了。”

谭建国看着儿子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
他低下头,端起碗,喝了一口汤。

眼眶却红了。

谭铮装作没看见,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。

“嗯,好吃,爸,您手艺越来越好了。”

谭建国嗯了一声,没抬头。

父子俩就这么默默地吃着饭,谁都没再提那两瓶酒的事。

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,屋里的灯光暖黄暖黄的。

这一刻,谭铮觉得,值了。

但他也知道,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。

黄桂芳那个人,吃了这么大的亏,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

果然,第二天一早,谭铮还在睡觉,手机就疯狂地震动起来。

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一看,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熟悉的号码。

是他大姨,也就是黄桂芳的亲姐姐,黄桂英。

谭铮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。

“喂,大姨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黄桂英尖锐的声音。

“谭铮,你昨天在超市是怎么回事?你二姨跟我说,你让她下不来台,还故意拿了两瓶茅台气她?”

谭铮揉了揉眼睛,坐起身来。

“大姨,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。”

“那是哪样?你二姨都哭了你知道吗?她说你不给她面子,让她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人!”

谭铮深吸了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。

“大姨,您听我说。昨天在超市,是二姨先把一盒四百八的巧克力扔到我购物车里,让我帮她结账。我没答应,她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我没出息。我才去拿了两瓶茅台,让她知道我也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黄桂英的声音又响起来,这次带着几分不满。

“就算你二姨做得不对,你也不能那样对她啊。她是你长辈,你怎么能让长辈下不来台?你这孩子,怎么越大越不懂事了?”

谭铮握着手机,手指微微收紧。

他忽然觉得很累。

真的很累。

从小到大,不管黄桂芳做了什么,最后错的永远是他。

因为他是晚辈,所以他必须忍着。

因为他是穷人,所以他活该被看不起。

因为他不反抗,所以所有人都觉得他好欺负。

“大姨,我知道了。”谭铮的声音很淡,“下次我会注意的。”

“这才对嘛。”黄桂英的语气缓和了一些,“都是一家人,何必闹成这样。你回头给你二姨道个歉,这事就算了。”

谭铮没有说话。

黄桂英又叮嘱了几句,就挂了电话。

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谭铮坐在床上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忽然觉得很讽刺。

道歉。

明明是黄桂芳先挑的事,最后却是他去道歉。

这就是所谓的“一家人”。

他放下手机,起床洗漱。

刷牙的时候,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眼睛里有血丝,脸色不太好。

他今年二十八岁,看起来却像是三十好几。

生活磨掉了他的锐气,也磨掉了他对这个世界的期待。

但他不想就这么认命。

他还有他爸要养。

他还要让他爸过上好日子。

洗完脸,谭铮换了身衣服,出门上班。

地铁上人很多,他被挤在角落里,闻着各种混杂的气味,脑子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。

昨天那两瓶茅台,花了他四千六。

这笔钱,他得想办法补回来。

也许可以接点私活,或者周末去做个兼职。

他正想着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
是黄磊发来的微信。

“听说你小子昨天把我妈气哭了?胆子不小啊。”

谭铮看着那条消息,没有回复。

黄磊又发了一条。

“周末家庭聚会,你敢来吗?”

谭铮盯着屏幕,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打了三个字。

“我来。”

发完之后,他把手机揣回兜里,闭上眼睛。

他知道,周末那场聚会,不会太平。

但他已经决定了。

有些账,是该算一算了。

周末那天,天阴沉沉的,像要下雨。

谭铮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约定的饭店。

他没想来得太早,只是不知道该去哪儿待着。

这家饭店是他二姨黄桂芳定的,在城东的一家高档酒楼。

门口停满了车,有奥迪,有宝马,还有几辆他不认识的豪车。

谭铮把自行车停在很远的地方,步行过来的。

刚走进大厅,服务员就迎了上来。

“您好,请问几位?”

“订座的,姓黄。”

服务员查了一下,领着他往里走。

包厢在三楼,名字叫“富贵厅”。

推开门的时候,屋里已经坐满了人。

谭铮一眼就看到了黄桂芳。

她坐在主位旁边,穿着一件红色的羊绒衫,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项链,在灯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
黄磊坐在她旁边,正拿着手机跟人视频,笑得很大声。

屋里还有其他几个亲戚。

大姨黄桂英,三舅,还有几个不怎么熟的长辈。

看见谭铮进来,屋里的声音一下子小了不少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。

黄桂芳最先开口,语气凉飕飕的。

“哟,我们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。”

谭铮没说话,找了个离门最近的空位坐下。

那个位置光线不好,旁边还靠着空调出风口,吹得人后背发凉。

但他不在乎。

黄磊终于挂了电话,斜着眼瞥了谭铮一眼。

“怎么,昨天在超市没被气死,今天又来送死?”

屋里有人笑出了声。

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了不少。

大家都喜欢看这种戏码。

谭铮还是没说话,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
茶叶飘在水面上,颜色浅浅的。

“昨天那事儿,你还没给你二姨道歉呢。”大姨黄桂英开口了。

她的声音总是那么大,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。

谭铮放下茶杯,抬眼看向黄桂芳。

“二姨,昨天在超市,是您先把巧克力扔我车里的。”

黄桂芳把筷子往桌上一拍。

“我那是给你姥姥买的!你个小辈,帮长辈结个账怎么了?你还跟我讲道理?”

她越说越激动,脸涨得通红。

“我告诉你谭铮,你就是没教养!你妈要是还在,也不会让你这么欺负长辈!”

这话一出,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,等着看好戏。

谭铮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,指节有些发白。

但他还是没动。

他知道,只要他一开口,这场仗就输了。

黄磊见他没反应,更加得意了。

“行了妈,别跟他废话。”他夹了一筷子海参,放进嘴里嚼得嘎吱响,“有些人就是天生穷命,给脸不要脸。昨天买那两瓶茅台,是不是把你那点棺材本都掏出来了?哈哈,真够可笑的。”

这话戳到了谭铮的痛处。

四千六,确实是他大半年的积蓄。

但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。

“穷怎么了?”一直没说话的三舅突然插了一句,“只要人不坏,穷点怕什么?”

黄桂芳立刻瞪过去。

“老三,你少插嘴!他就是不知好歹!”

三舅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说话了。

这就是这个家的规矩。

谁有钱,谁嗓门大。

谁没本事,谁就得闭嘴。

菜一道道地上来,都是些谭铮叫不上名字的海鲜和硬菜。

大家吃得热火朝天,没人再理会角落里的谭铮。

偶尔有人提起他,也是当成反面教材。

“看看人家黄磊,年纪轻轻就是部门经理,年薪几十万。”

“再看看谭铮,三十岁不到的人,一事无成,还得靠他爸那点退休金养着。”

这些话像针一样,一根根扎在谭铮心上。

但他只是低着头,一口一口地吃饭。

米饭凉了,他就着热汤咽下去。

吃到一半的时候,黄桂芳突然站起来,举着酒杯。

“来,大家举杯,庆祝我家黄磊上个月谈成了一笔大生意,年底奖金好几万呢!”

满屋子的人立刻响应,杯子碰得叮当响。

“黄磊真有出息!”

“以后肯定飞黄腾达!”

谭铮看着那些笑脸,忽然觉得很陌生。

这些人,真的是他的亲戚吗?

他们关心的,从来不是他过得好不好。

他们只在乎,能不能从他身上找到优越感。

酒过三巡,黄桂芳的脸红得像猪肝。

她端着酒杯,晃晃悠悠地走到谭铮面前。

“谭铮,二姨问你个事。”

谭铮抬起头,看着她。

“你昨天那两瓶茅台,到底是哪来的?”

黄磊也凑了过来,一脸不屑。

“肯定是假的呗,拼夕夕上几百块一箱,拿来充面子。”

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。

谭铮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。

“真的。”

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
黄桂芳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起来。

“真的?你拿什么买真的?把你卖了都买不起一瓶!”

她转头看向众人,像是在展示自己的胜利果实。

“大家评评理,这孩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?自己过得猪狗不如,还学人家充大头蒜。两瓶茅台啊,他以为那是矿泉水呢?”

谭铮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,忽然觉得很累。

他不想解释了。

解释有什么用呢?

在他们眼里,他永远是那个没出息的谭铮。

永远只配被嘲笑,被践踏。

“二姨,我吃饱了。”

谭铮站起身,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。

“你要走?”黄桂芳提高音量,“我话还没说完呢!你昨天还没给我道歉!”

谭铮没理她,转身往门口走。

“站住!”黄磊猛地站起来,伸手去拽他。

谭铮侧身躲开,动作干脆利落。

黄磊没站稳,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
这下,他的面子挂不住了。

“谭铮!你敢躲?反了你了!”

黄磊冲上前,一把揪住谭铮的衣领。

谭铮停下脚步,看着他。

眼神冷得像冰。

“松手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
黄磊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但仗着人多,还是不肯放手。

“我不松!今天你必须给你二姨道歉!不然别想走出这个门!”

包厢里的人都围了过来。

有的在劝架,有的在看热闹。

大姨黄桂英扯着嗓子喊:“谭铮,你还是不是晚辈?赶紧道歉!”

谭铮没动。

他就那么站着,任由黄磊抓着自己的衣领。

周围的空气越来越闷,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
但他依然挺直了脊背。

这么多年,他第一次没有低头。

“黄磊。”

谭铮开口了。

“你想让我道歉?”

黄磊冷笑:“怎么,现在知道怕了?”

“我告诉你。”

谭铮一字一顿地说。

“我这辈子,没做错的事,绝不道歉。”

“至于那两瓶茅台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。

“你们爱信不信。”

说完,他猛地发力,挣脱了黄磊的手。

黄磊被甩得后退两步,撞在桌子上,盘子碗稀里哗啦地响。

“你……你敢动手?”黄磊指着谭铮,气得浑身发抖。

谭铮整理了一下衣领,转身拉开门。

外面的走廊很安静,和包厢里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。

他刚迈出一步,身后传来黄桂芳尖利的声音。

“好!你有种!”

她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,清晰地传进谭铮耳朵里。

“谭铮,你今天要是就这么走了,以后就别认我这个二姨!”

“你爸要是敢护着你,我就去他单位闹!看他还要不要这张老脸!”

谭铮的脚步微微一顿。

但他没有回头。

只是抬起手,挥了挥。

然后,大步离开了。

走廊尽头的光线有些昏暗,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转角。

包厢里,黄桂芳还在骂骂咧咧。

但谭铮已经听不见了。

他走出饭店大门,外面的风很大,吹在脸上有些疼。

天空中飘起了细密的雨丝,打湿了他的头发。

他没有打伞,就这么淋着雨往前走。

路边有车驶过,溅起一片水花。

他没有躲。

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黄桂芳最后那句话。

“我去他单位闹。”

他爸那个老工厂,早就倒闭了。

现在的所谓“单位”,其实就是社区的退休职工管理处。

老头子一辈子老实,最怕的就是丢人。

如果黄桂芳真的去闹,他爸恐怕会羞愧得抬不起头。

谭铮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
他摸出手机,想给爸爸打个电话。

手指悬在拨号键上,却迟迟没有按下去。

他怕。

怕听到爸爸担心的声音。

怕自己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,在那一刻崩塌。

雨越下越大,打在脸上生疼。

谭铮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加快了脚步。

他得找个地方躲躲雨,顺便想想办法。

不然,他爸真的会有麻烦。

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坏了,车流乱成一团。

谭铮站在路边,看着那些飞驰而过的车灯。

忽然觉得很迷茫。

他以为自己长大了,可以保护爸爸了。

可现实告诉他,他还是那么无力。

就在这时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是一条短信。

发件人是未知号码。

内容很简单,只有一行字。

“谭先生,上次您提供的建议非常有价值,王总想当面感谢您,不知您何时方便?”

谭铮看着那条短信,愣住了。

这是上周他帮一个朋友忙的时候,顺手发给一个老板的邮件。

他当时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,根本没指望会有回音。

没想到,对方竟然真的找上门来了。

雨还在下,但他感觉没那么冷了。

他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。

“谢谢,我随时可以。”

发送完这条消息,他关掉手机屏幕,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。

嘴角,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。

黄桂芳想闹。

那就让她闹去吧。

他倒要看看,到最后,到底是谁哭。

那天晚上,谭铮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。

雨停了,但他的衣服还是湿透了。

谭建国还没睡,坐在客厅里看电视。

电视开着,声音很小,画面一闪一闪的。

看见儿子浑身湿漉漉地进门,谭建国立刻站了起来。

“怎么淋成这样?没带伞吗?”

谭铮摇摇头,把湿外套脱下来挂在门边。

“没事,爸,雨不大,就是路上耽搁了一会儿。”

谭建国没再多问,转身去厨房端了一碗姜汤出来。

“趁热喝了,别感冒。”

谭铮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

姜味很冲,辣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但他还是大口大口地喝完,一滴没剩。

“爸,周末那顿饭,我没忍住,跟二姨她们吵了一架。”

谭铮放下碗,低声说道。

谭建国愣了一下,随即叹了口气。

“我知道,你二姨给我打过电话了。”

“她说什么了?”谭铮抬起头。

“也没啥,就是说你不懂事,让她下不来台。”谭建国坐到沙发上,双手搓着膝盖,“儿子,爸知道你委屈,但咱家的情况你也清楚,惹不起她们。”

谭铮没说话。

他看着他爸花白的头发,心里一阵酸涩。

这个男人一辈子都在忍。

忍到头发白了,忍到腰弯了。

到头来,连替儿子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。

“爸,我不想再忍了。”

谭铮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
谭建国抬起头,看着儿子。

那双眼睛里,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。

“你想怎么做?”

“我还没想好,但我不会再让她们欺负咱们了。”

谭建国沉默了许久,最终点了点头。

“行,爸听你的。”

那一夜,谭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手机屏幕亮了又灭,灭了又亮。

他在等一个人的回复。

那个自称“王总”的人。

凌晨两点的时候,手机终于震动了。

“谭先生,明天下午三点,我在城西的云顶茶馆等你,方便吗?”

谭铮立刻回复:“方便,一定到。”

发完消息,他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。

闭上眼睛,脑海里却浮现出黄桂芳那张趾高气扬的脸。

还有黄磊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。

明天,会是新的开始吗?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
第二天下午,谭铮提前半个小时到了云顶茶馆。

这是一家藏在老街深处的茶馆,门脸不大,装修却很讲究。

木质的门窗,青砖铺地,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。

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。

服务员把他领到一个靠窗的包间。

包间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上衣,面容温和,眼神却很锐利。

看见谭铮进来,他站起身,伸出手。

“谭先生,你好,我是沈国良。”

谭铮愣了一下。

他记得短信上写的明明是“王总”。

“沈总您好,我以为是王总……”

沈国良笑了笑,示意他坐下。

“小王是我的助理,那封邮件是他转发给我的。”

他给谭铮倒了一杯茶,茶汤碧绿清澈,香气扑鼻。

“谭先生,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。你上次在邮件里提到的那个方案,我让人研究过了,非常专业,帮我们公司解决了一个大难题。”

谭铮端起茶杯,手心有些冒汗。

那个方案,其实是他无意中想到的。

当时他一个朋友在一家物流公司上班,遇到了一个配送路线优化的问题。

谭铮闲着没事,就帮着琢磨了一下,写了一封邮件发过去。

他压根没想到,那封邮件会被送到这位沈总面前。

“沈总您客气了,我就是随便写了点自己的想法。”

“随便写写?”沈国良笑着摇头,“你那个方案,我们公司的技术团队研究了半个月都没搞定,你一封邮件就解决了。这叫随便写写?”

谭铮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好低头喝茶。

“我今天找你来,是想当面谢谢你。”沈国良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,推到谭铮面前,“这是我的一点心意,请你务必收下。”

谭铮看了一眼信封的厚度,连忙摆手。

“沈总,这我不能要,我就是帮了个小忙。”

“对你来说是小事,对我来说可不是。”沈国良坚持把信封推到他面前,“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,就当是交个朋友。”

谭铮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收下了。

他打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支票。

上面的数字,让他瞳孔猛地一缩。

十万。

整整十万。

“沈总,这太多了……”

“不多。”沈国良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“你的方案帮我省了至少两百万的成本,这点谢礼我还觉得少了。”

谭铮握着那张支票,手指微微发抖。

十万块,够他和他爸生活两年了。

也够他付一套小房子的首付了。

“沈总,谢谢您。”

“不用谢我,是你自己有本事。”沈国良放下茶杯,看着他,“谭先生,你有没有兴趣来我公司上班?待遇方面,绝对不会亏待你。”

谭铮愣住了。

他从来没想过,有一天会有人这样邀请他。

“我……我需要考虑一下。”

“没问题,你想清楚了随时联系我。”沈国良站起身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年轻人,有才华就要大胆施展,别埋没了自己。”

沈国良走后,谭铮一个人在包间里坐了很长时间。

他看着手里的支票,又看了看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。

忽然觉得,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。

他把支票小心地收好,起身离开了茶馆。

走出门的时候,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。

暖暖的,很舒服。

他掏出手机,给谭建国打了个电话。

“爸,晚上别做饭了,我带你去外面吃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谭建国疑惑的声音。

“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

“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,就是想请您吃顿好的。”

挂了电话,谭铮深吸了一口气。

他想好了。

那两瓶茅台,他要留到过年的时候,和他爸一起喝。

至于黄桂芳一家,他现在懒得搭理了。

因为他有了更重要的事要做。

他要让他爸过上真正的好日子。

三天后,谭铮接到了黄磊的电话。

“谭铮,后天姥姥生日,你不会忘了吧?”

谭铮握着手机,没有说话。

“我警告你,你要是敢不来,我妈说了,以后你就别想踏进我们家门槛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谭铮淡淡地回了一句,然后挂了电话。

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发呆。

姥姥生日,每年都是在黄桂芳家办的。

说是给姥姥庆生,其实就是黄桂芳炫耀家底的场合。

去年,黄桂芳当着所有人的面,送了一条金项链给姥姥。

然后话里话外地暗示谭铮,让他也拿出点像样的东西来。

谭铮当时只买了一箱牛奶和一袋水果。

黄桂芳当场就笑了。

“谭铮啊,你姥姥一年过一次生日,你就拿这点东西打发她?”

那话,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。

今年,他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了。

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支票,看了很久。

然后,他做了一个决定。

姥姥生日那天,谭铮穿了一件干净的衬衫,早早地出了门。

他没有直接去黄桂芳家,而是先去了一趟商场。

半个小时后,他拎着一个精致的礼品袋走了出来。

礼品袋不大,但里面的东西,花了他八千块。

那是一对翡翠耳环,水头很好,颜色翠绿通透。

店员说,这是店里性价比最高的一对,适合送给长辈。

谭铮不懂玉,但他相信那个价格不会骗人。

他到黄桂芳家的时候,屋里已经坐满了人。

姥姥坐在沙发上,穿着一件崭新的红色棉袄,笑得合不拢嘴。

黄桂芳正在厨房里忙活,油烟味飘得满屋子都是。

黄磊坐在客厅里玩手机,看见谭铮进来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“哟,来了?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。”

谭铮没理他,径直走到姥姥面前。

“姥姥,生日快乐。”

他把礼品袋递过去。

姥姥接过袋子,有些惊讶。

“小铮,这是啥?这么沉。”

“您打开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
姥姥打开袋子,拿出里面的锦盒。

打开锦盒的那一刻,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。

那对翡翠耳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美得让人移不开眼。

“这……这得多少钱啊?”姥姥的声音都有些发抖。

黄桂芳从厨房里探出头来,看见那对耳环,脸色一下子就变了。

“谭铮,你哪来的钱买这种东西?”

她的声音尖锐刺耳,像是被人踩了尾巴。

谭铮转过身,看着她,语气平静。

“二姨,我给姥姥买生日礼物,还需要跟你汇报钱是哪来的吗?”

黄桂芳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
黄磊放下手机,走过来看了看那对耳环,冷哼一声。

“不会是假货吧?在地摊上淘的?”

谭铮没有辩解,只是看着姥姥。

“姥姥,您戴上试试,不合适的话我拿去换。”

姥姥颤抖着手,把耳环戴上。

耳垂上那抹翠绿,衬得她的脸色都好了不少。

“好看,真好看。”姥姥摸着耳环,眼眶有些湿润。

“小铮,你长大了,懂事了。”

谭铮笑了笑,没有说话。

黄桂芳站在厨房门口,脸色铁青。

她万万没想到,谭铮今年会来这么一手。

往年都是她出风头,今年却被谭铮抢了风头。

这口气,她咽不下去。

“谭铮,你出来一下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黄桂芳擦了擦手,率先走出了客厅。

谭铮跟着她来到阳台上。

阳台上的风有些凉,吹得窗帘猎猎作响。

“说吧,那耳环到底哪来的?”黄桂芳双手抱胸,冷冷地看着他。

“买的。”

“买的?你一个月挣多少钱我还不清楚?六千块,除掉房租水电,你能剩下多少?八千块的耳环,你舍得买?”

谭铮没有说话。

“我告诉你谭铮,你别在外面干那些歪门邪道的事,到时候连累我们全家。”

“二姨,你放心,我的钱干干净净。”

“干净?”黄桂芳冷笑一声,“你一个穷小子,突然就有钱了?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?”

谭铮看着她,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
这个女人,永远只会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。

“二姨,信不信由你。”

谭铮转身要走。

“你给我站住!”黄桂芳一把拉住他的胳膊,“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,别想走!”

她的力气很大,指甲掐进谭铮的肉里,生疼。

谭铮皱了皱眉,用力甩开她的手。

“二姨,请你自重。”

“自重?你让我自重?”黄桂芳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“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,还敢对我动手?”

她的喊叫声引来了屋里的人。

黄磊第一个冲出来,看见谭铮甩开他母亲的手,顿时火冒三丈。

“谭铮!你打我媽?”

“我没有。”

“我都看见了!你还狡辩!”

黄磊冲上来,一拳砸向谭铮的脸。

谭铮侧身躲开,拳头擦着他的耳边掠过。

“黄磊,别逼我。”

“逼你?我就逼你怎么了?你个废物,还敢在我面前耍横?”

黄磊又是一拳挥过来。

这一次,谭铮没有躲。

他抬手格挡住黄磊的手臂,然后反手一扭。

黄磊吃痛,整个人弯下腰去。

“松手!你给我松手!”

谭铮没有松手,反而加重了力道。

“黄磊,我叫你一声表哥,是尊重你。但你别以为我好欺负。”
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狠劲。

黄磊疼得满头大汗,嘴里还在骂骂咧咧。

“你等着!你给我等着!我不会放过你的!”

谭铮松开手,黄磊踉跄着后退几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
黄桂芳尖叫着扑上去,扶起儿子。

“谭铮!你反了天了!你敢打你表哥!我要报警!我要让你坐牢!”

谭铮站在那里,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。

姥姥拄着拐杖走出来,看见这一幕,气得直跺脚。

“够了!都给我消停点!”

老人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威严。

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。

姥姥走到谭铮面前,拉起他的手。

“小铮,你跟姥姥说实话,那耳环到底怎么回事?”

谭铮看着姥姥满是皱纹的脸,心里涌起一阵暖意。

“姥姥,耳环是我用自己赚的钱买的,来源清清白白。”

“那你哪来的钱?”

谭铮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。

“我帮一个老板解决了一个问题,他给了我十万块的谢礼。”
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
黄桂芳第一个反应过来,大声嚷嚷。

“十万?你骗鬼呢!谁会给你十万块?你当你是谁?”

黄磊也从地上爬起来,满脸不屑。

“吹牛不打草稿,就你那个水平,还帮老板解决问题?我看你是做梦做多了吧?”

谭铮没有理会他们,只是看着姥姥。

“姥姥,我说的都是真的。”

姥姥看着他,良久,点了点头。

“姥姥信你。”

她又转向黄桂芳,语气严厉了许多。

“老二,小铮是晚辈,但你不能总是欺负他。他妈妈走得早,这孩子不容易。”

黄桂芳被姥姥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,却不敢反驳。

姥姥是这个家里唯一能镇得住她的人。

“行了,今天是高兴的日子,别闹得不愉快。”姥姥摆了摆手,“都进去吃饭吧。”

黄桂芳狠狠地瞪了谭铮一眼,扶着黄磊先进屋了。

谭铮站在原地,看着她们的背影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他知道,这件事还没完。

黄桂芳不会善罢甘休的。

但他不怕了。

因为他手里,已经有了筹码。

吃饭的时候,气氛有些微妙。

大家都不怎么说话,只顾着埋头吃饭。

姥姥坐在主位上,时不时给谭铮夹菜。

“小铮,多吃点,看你瘦的。”

谭铮点点头,大口大口地吃着碗里的菜。

黄桂芳坐在对面,眼睛一直盯着他,像是要把他的肉剜下来。

吃到一半的时候,黄磊突然开口了。

“谭铮,你说你帮老板解决问题,得了十万块。那老板是谁啊?说出来让我们听听,也长长见识。”

他的语气阴阳怪气的,明显是在刁难。

谭铮放下筷子,擦了擦嘴。

“沈国良。”

“沈国良?”黄磊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,“你说的不会是城西那个沈国良吧?开物流公司的那个?”

“就是他。”

黄磊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
他的表情,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
“你……你认识沈国良?”

“不认识,只是帮了他一个忙。”

黄磊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。

他当然知道沈国良是谁。

城西最大的物流公司,资产过亿,在本市商界赫赫有名。

他曾经想方设法地想搭上沈国良这条线,但连人家的面都没见到。

现在,谭铮居然说,他帮沈国良解决了问题,还得了十万块谢礼?

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
“你胡说八道!”黄磊猛地站起来,“沈国良是什么人物,会找你帮忙?你算什么东西?”

谭铮没有生气,只是淡淡地看着他。

“你可以不信,但事实就是这样。”

黄磊还想说什么,被黄桂芳拉住了。

“行了,别跟他计较,他就是吹牛。”

黄桂芳嘴上这么说,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安。

她隐隐觉得,谭铮好像真的变了。

变得不再像以前那么好欺负了。

吃完饭,谭铮帮着收拾桌子。

姥姥拉着他的手,小声问:“小铮,你说的那个沈总,是真的吗?”

谭铮点点头。

“是真的,姥姥。”

姥姥叹了口气,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
“好,好。你有出息了,姥姥就放心了。”

谭铮看着姥姥慈祥的脸,心里暖暖的。

他知道,这个世界上,至少还有一个人是真心对他好的。

临走的时候,黄桂芳拦住了他。

“谭铮,你等一下。”

谭铮停下脚步,看着她。

“二姨还有什么事?”

黄桂芳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口。

“那个沈总……你能不能帮黄磊介绍一下?”

谭铮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
“二姨,刚才你不是说我吹牛吗?”

黄桂芳的脸涨得通红,却还是硬着头皮说。

“我那是……那是误会你了。你帮帮你表哥,他最近生意不太顺,需要个大靠山。”

谭铮看着她,心里五味杂陈。

这个二姨,刚才还恨不得把他撕碎。

现在听说他认识了沈国良,立刻就变了一张脸。

“二姨,这件事我帮不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沈总不是我的什么人,我只是帮了他一个忙。我没有资格替他做主。”

黄桂芳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
“你是不是不想帮?”

“不是不想,是帮不了。”

“你分明就是记仇!”黄桂芳的声音又尖了起来,“谭铮,我告诉你,你别得意!认识沈国良又怎么样?人家说不定转头就把你忘了!”

谭铮没有再说话。

他转身走出了门。

身后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。

站在楼道里,谭铮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冬天的风很冷,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。

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冷。

因为他知道,自己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谭铮了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
他掏出来一看,是沈国良发来的消息。

“谭先生,上次跟你说的事,考虑得怎么样了?公司这边有个项目经理的位置,我觉得很适合你。”

谭铮看着那条消息,嘴角微微上扬。

他正要回复,手机又响了。

来电显示上,赫然写着两个字。

“沈总”。

他按下接听键,还没来得及说话,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沈国良焦急的声音。

“谭先生,不好了,出大事了。”

电话那头,沈国良的声音很急。

“谭先生,实在不好意思,这么晚了还打扰你。”

“我刚收到消息,我公司仓库那边出了点问题,有人举报我们存放违规物品。”

“现在稽查的人已经到了现场,我这边一时半会赶不过去。”

“我记得你对仓储管理这块很熟,能不能麻烦你先过去帮我盯一下?”

谭铮握着手机,愣了两秒。

他看了一眼时间,晚上九点半。

外面的风呼呼地刮着,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。

“沈总,您别急,我现在就过去。”

“好好好,地址我发你手机上,到了直接找仓库主管老刘,我跟他说过了。”

挂了电话,谭铮快步往路边走。

他拦了一辆出租车,报了地址。

车子驶入夜色中,城市的灯火在车窗外飞速后退。

谭铮靠在座椅上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
沈国良的公司,他之前了解过一些。

是做物流仓储的,规模不小,在本市有好几个仓库。

按理说,这种正规公司,不应该出这种问题。

除非,是有人故意搞事。

想到这里,谭铮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二十多分钟后,出租车停在一个工业园区门口。

谭铮下了车,看见大门紧闭,里面灯火通明。

他掏出手机,给仓库主管老刘打了个电话。

没多久,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小跑着出来开门。

“是谭先生吧?沈总跟我说了,快请进。”

谭铮跟着老刘走进仓库。

里面很大,一排排货架整齐排列,堆满了各种货物。

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在里面巡查,表情严肃。

老刘压低声音说:“他们是傍晚突然到的,说接到举报,怀疑我们仓库里藏了违禁品。”

“我们已经配合他们检查了两个多小时,目前什么都没查到。”

谭铮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那些人。

他心里清楚,这种突击检查,多半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。

“刘主管,你们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?”

老刘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
“我们做生意的,向来和气生财,没跟谁红过脸。”

谭铮没再追问,跟着那些人继续巡查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
仓库里很安静,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交谈声。

凌晨一点的时候,领头的那个人接了一个电话。

挂了电话,他脸色有些难看,对手下挥了挥手。

“收队。”

一群人鱼贯而出,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
老刘松了一口气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

“谭先生,今晚真是多谢你了。”

“没事,应该的。”谭铮看了看四周,“刘主管,我建议你们明天把所有货物的入库记录都整理一遍,以防万一。”

“好,我明天一早就安排。”

谭铮走出仓库,掏出手机,发现沈国良给他打了三个未接电话。

他回拨过去。

“沈总,没事了,他们已经走了。”

电话那头,沈国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“谭先生,真是太感谢你了。我刚才在路上堵车,急得不行。”

“您客气了,举手之劳。”

“这哪是举手之劳,你这是救了我的急。”沈国良的语气里带着真诚,“谭先生,明天有空吗?我想请你吃个饭,当面道谢。”

谭铮本想拒绝,但转念一想,还是答应了。

“好,明天中午,我请您。”

“哈哈,哪能让你请,我来安排。”

挂了电话,谭铮站在工业园区门口,看着空旷的马路。

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他忽然觉得,自己的生活,好像正在一点点发生变化。

以前的他,每天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,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。

现在,他认识了沈国良,有了新的机会。

虽然还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,但至少,他有了选择的权力。

第二天中午,沈国良派车来接谭铮。

车子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,门脸不大,里面却很精致。

沈国良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,桌上摆了几道精致的菜。

“谭先生,来,坐。”

谭铮坐下,沈国良亲自给他倒了杯茶。

“昨晚的事,我已经查清楚了。”

沈国良放下茶壶,表情变得有些严肃。

“是竞争对手干的,想借着这次突击检查搞臭我们的名声。”

“还好有你帮忙盯着,不然我一个人还真应付不过来。”

谭铮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
“沈总,您太客气了,我也没做什么。”

“不,你做了很重要的事。”沈国良看着他,“谭先生,我上次跟你提的那个职位,你考虑得怎么样了?”

谭铮放下茶杯,沉默了几秒。

“沈总,我想问您一个问题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您为什么会选中我?我们素不相识,就因为那封邮件?”

沈国良笑了。

“那封邮件只是一个契机。”

“我看中的,是你做事的态度。”

“你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解决问题,不求回报,这说明你人品好。”

“你在超市里面对刁难,不卑不亢,这说明你有骨气。”

“你接到电话,二话不说就赶到仓库,这说明你靠谱。”

“人品好,有骨气,又靠谱的人,现在不多了。”

谭铮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
“沈总,您过奖了。”

“我没有过奖,我说的都是实话。”沈国良端起酒杯,“谭先生,我诚心诚意邀请你加入我的公司。待遇方面,年薪三十万起步,外加年终分红。”

谭铮握着酒杯的手,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
三十万。

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。

“沈总,我……”

“你不用急着答复我,可以回去考虑考虑。”沈国良打断了他,“但我希望你认真考虑,因为我是认真的。”

那顿饭,谭铮吃得有些心不在焉。

他一直在想沈国良说的话。

三十万年薪,意味着他可以给他爸换一个好一点的房子。

意味着他不用再为了省几块钱而斤斤计较。

意味着他可以在黄桂芳面前,堂堂正正地抬起头。

回到家的时候,谭建国正在阳台上浇花。

看见儿子回来,他放下水壶。

“回来了?吃饭了吗?”

“吃了,爸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
谭铮拉着父亲坐到沙发上,把沈国良邀请他的事说了一遍。

谭建国听完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“儿子,你自己怎么想的?”

“我想去。”

谭建国点了点头。

“那就去吧。”

“可是,我怕我做不好。”

“你都没试过,怎么知道做不好?”谭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儿子,爸这辈子没什么本事,但你不一样。你比你爸强多了。”

谭铮看着父亲,眼眶有些发热。

“爸,等我稳定下来,咱们换个房子。”

“换啥房子,这里住得好好的。”

“这里太旧了,冬天漏风,夏天闷热。我想给您换个有电梯的房子,您腿脚不好,爬楼梯太累了。”

谭建国没有说话,只是用力握了握儿子的手。

那一刻,谭铮觉得,所有的辛苦都值得。

三天后,谭铮正式入职了沈国良的公司。

职位是项目经理,主要负责仓储物流的优化。

沈国良给他配了一间独立的办公室,还配了一辆车。

新车,黑色的,停在公司楼下,看起来很气派。

谭铮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窗外陌生的风景,有些不真实的感觉。

他掐了掐自己的大腿,疼。

是真的。

这一切都是真的。

消息传得很快。

没过几天,黄桂芳就知道了。

她打电话给谭建国,语气酸溜溜的。

“听说你家谭铮攀上高枝了?”

谭建国握着电话,没有说话。

“哼,有什么了不起的,不就是给人打工吗?我家黄磊好歹是自己当老板。”

谭建国还是没有说话。

“我告诉你,你别得意,说不定哪天就被开除了。”

谭建国终于开口了。

“二姐,我儿子能找到好工作,我高兴。你要是觉得不舒服,那是你的事。”

说完,他挂了电话。

这是他这辈子,第一次对黄桂芳说这么硬气的话。

电话那头,黄桂芳气得摔了手机。

周末,谭铮回了一趟家。

他带了很多东西,都是给他爸买的。

新衣服,新鞋子,还有一台按摩椅。

谭建国看着那台按摩椅,心疼得直咧嘴。

“这得花多少钱啊?你刚上班,别乱花钱。”

“爸,您放心,我现在能挣钱了。”

谭铮把按摩椅搬到客厅里,插上电,让父亲坐上去试试。

谭建国坐在上面,按摩椅开始运作,揉捏着他的肩膀和后背。

他闭上眼睛,脸上露出舒服的表情。

“嗯,还不错。”

谭铮看着父亲脸上的笑容,心里暖暖的。

“爸,下个月我休假,带您出去旅游吧。”

“旅游?去哪?”

“您想去哪就去哪,海边,山上,都行。”

谭建国睁开眼睛,看着儿子。

“儿子,你真的长大了。”

谭铮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
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天空。

天很蓝,云很白。

日子,好像真的在一天天变好。

一个月后,谭铮在公司站稳了脚跟。

他提出的几个优化方案,都取得了很好的效果。

沈国良在会议上表扬了他好几次。

同事们也开始认可他,有事没事都来找他请教。

谭铮变得越来越自信,走路都带着风。

这天,他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,手机响了。

是黄磊打来的。

谭铮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。

“喂。”

“谭铮,我妈住院了。”

黄磊的声音很低,没有了以前的嚣张。

谭铮愣了一下。

“怎么回事?”

“高血压,突发脑梗,现在在抢救。”

谭铮握着手机,沉默了几秒。

“在哪家医院?我马上过去。”

他挂了电话,拿起外套就往外走。

到了医院,黄磊正蹲在走廊里,脸色苍白。

看见谭铮,他站起来,嘴唇动了动,却没说出口。

“二姨怎么样了?”

“还在抢救,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。”

谭铮在他身边坐下来,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。

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护士偶尔走过的脚步声。

过了很久,黄磊忽然开口了。

“谭铮,对不起。”

谭铮转过头,看着他。

“以前的事,是我和我妈不对。我们不该那样对你。”

黄磊低着头,声音有些哽咽。

“我妈这人,就是嘴巴坏,其实她心眼不坏。”

“她只是……只是太好强了,总想在亲戚面前争个面子。”

谭铮没有说话。

他想起小时候,黄桂芳也曾对他好过。

那时候他妈还在,两家人经常走动。

黄桂芳会给他买糖吃,会带他去公园玩。

后来他妈走了,一切都变了。

“谭铮,你能原谅我们吗?”

谭铮看着黄磊,沉默了很久。

“我不恨你们,但也谈不上原谅。”

“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
黄磊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。

抢救室的灯灭了。

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。

“病人脱离危险了,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。”

黄磊松了一口气,整个人差点瘫在地上。

谭铮扶了他一把。

“没事了,别担心。”

黄磊看着他,眼眶红红的。

“谭铮,谢谢你。”

“不用谢,她是我二姨。”

谭铮说完,转身往电梯口走去。

走到电梯口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黄磊正趴在病房门口,透过玻璃往里看。

那个曾经趾高气扬的表哥,此刻看起来,也不过是个普通人。

谭铮收回目光,走进了电梯。

出了医院,天已经黑了。

街上霓虹闪烁,人来人往。

谭铮站在医院门口,掏出手机,给谭建国打了个电话。

“爸,二姨住院了,我刚去看过,已经没事了。”

电话那头,谭建国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你二姨那人,一辈子争强好胜,到头来,还不是躺在病床上。”

“是啊。”

“儿子,你做得对。不管怎么说,她是你妈的亲妹妹。”

“我知道,爸。”

挂了电话,谭铮抬头看了看夜空。

星星很少,月亮却很亮。
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迈步走进了夜色中。

一周后,黄桂芳出院了。

谭铮去医院接她。

黄桂芳瘦了一圈,脸色蜡黄,头发也有些花白。

看见谭铮,她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了头。

“你怎么来了?”

“来接您出院。”

黄桂芳没有说话,任由谭铮帮她提着东西,扶着她上了车。

车上,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。

车子驶过市区,穿过一条条熟悉的街道。

快到黄桂芳家的时候,她忽然开口了。

“小铮,二姨以前对不起你。”

谭铮握着方向盘,没有说话。

“二姨这人,一辈子争强好胜,总想压别人一头。”

“特别是对你,总觉得你没出息,比不上我家黄磊。”

“现在想想,是二姨错了。”

谭铮把车停在楼下,熄了火。

他转过头,看着黄桂芳。

“二姨,过去的事就别提了。”

“您现在最重要的,是把身体养好。”

黄桂芳点了点头,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。

“小铮,你比你妈心眼好。”

谭铮没有接话,下车帮她打开车门。

黄磊从楼上跑下来,扶着黄桂芳上楼。

谭铮站在楼下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。

他转身上车,发动引擎。

手机响了,是沈国良发来的消息。

“谭经理,下周有个重要的项目,你准备一下。”

谭铮回复了一个“好”字,然后把手机放在一边。

车子缓缓驶出小区,汇入车流。

他打开车窗,风吹进来,带着初春的气息。

路边的树,已经冒出了嫩芽。

新的一年,真的要来了。

周末,谭铮带着谭建国去了一趟郊外。

父子俩找了一家农家乐,钓了一天的鱼。

谭建国的技术很好,半天就钓了小半桶。

谭铮的技术很差,一下午只钓到两条手指长的小鱼。

“爸,您这技术也太厉害了,怎么练的?”

“以前在工厂的时候,周末没事就来钓鱼。”

“那时候你妈还在,我们经常一起来。”

提到母亲,两个人都沉默了。

夕阳西下,湖面上波光粼粼。

谭建国收起鱼竿,拍了拍儿子的肩膀。

“走吧,回家吃饭。”

谭铮点了点头,拎着桶跟在父亲身后。

回家的路上,谭建国忽然说了一句。

“儿子,你妈要是还在,一定会为你骄傲的。”

谭铮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
他没有说话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。

车子驶入市区,万家灯火亮起。

谭铮看着那些温暖的灯光,心里充满了希望。

他知道,未来的路还很长。

但他不再害怕了。

因为他有父亲在身边。

因为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。

因为他终于明白,人生最重要的,不是别人怎么看你。

而是你怎么看待自己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